她按照医生的嘱咐,拆开靳宗旻手上的纱布,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擦拭。
靳宗旻一直没出声。
他靠在椅子上,手伸在桌上任徐又青摆弄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
“如果我按重了,弄疼了你,你就出声。”
徐又青的手正捏着棉签,准备往最深的那道伤口上涂药。棉签悬在伤口上方,还没落下去。
靳宗旻忽然动了。
他伸出了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,扣住了她的后脑,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。徐又青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。
他吻得很重,搅得她整个人都在往后仰,他伸手揽住了她的月要,把她固定在怀里,不让她退。
徐又青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。
她想起了他的手。
她偏开头,嘴唇从他的唇间滑脱,喘了几口,声音又急又慌:“小心……你的手。”
靳宗旻根本不管。
他把她拉回来,重新吻上去,比刚才更深,更重,更疯狂。
嘴唇重重地吸.吮着她的,像是在她唇上盖章,一下又一下的,要把自己的痕迹深深地烙进去。
舌尖扫过她的上颚,舔过她的齿列,缠住她的舌头,在她口腔里留下属于他的气息和味道。
他吻着她,声音含混地落在她的唇齿间,低沉沙哑。
“徐又青,说你是我的。”
徐又青被他亲得很疼,嘴唇被他吸得发麻。
她偏了一下头,终于从他唇间挣脱出一线空隙,喘着气:“靳宗旻,好疼……”
靳宗旻停下来,但没有松手。
他的额头抵着她的,目光落在她被他亲得有些红.肿的下唇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。
靳宗旻眼底翻涌着黑雾,是不高兴。
“你不想说,是不是?”
徐又青的余光扫到了他的手。纱布已经散了,白色的纱布松散地搭在他手腕上,露出下面那几道狰狞的伤口,最深的那道正在往外渗血。
“我先给你处理伤口,好吗?”徐又青有些担心。
靳宗旻不肯动,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。
他还是忘不了那一幕。
脑子里全是顾云驰抱着她的画面。
那个画面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“你喜欢顾云驰抱你吗?”
徐又青猛地顿住。
“说,你喜欢他抱你吗?”
靳宗旻冷声。
徐又青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,她生气了,用力推开了靳宗旻。
“靳宗旻,我跟你无法沟通。” 她声音冷了下来。
靳宗旻靠在椅子上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是,跟我无法沟通,跟顾云驰能沟通,是吧?”
徐又青觉得他不可理喻,起身就要走。
靳宗旻一把拉住她,“你如果不想把其他人都惊动,就别走。”
他知道她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,她会因为这个留下来。
果然,徐又青又坐了回来。
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,她确实不想再打扰到大家。
靳宗旻今天情绪不好,她知道。
她瞥了眼他还在渗血的伤口,没什么感情地出声:“手拿过来。”
靳宗旻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把手伸了过去。
徐又青帮靳宗旻重新上好药,缠上纱布,然后起身去洗漱。
回来后,她背对着他,缩在床角睡觉,全程没再跟靳宗旻说一句话。
靳宗旻看着她的背影,她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他。
前几天一直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人,现在又开始不让他靠近。
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盯着徐又青的后背,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看到了天亮。
…
第二天早上,靳宗旻和徐又青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高秘书跟着司机一起来接两人回京。
高秘书站在车旁边,看到靳宗旻和徐又青走过来,微微躬了躬身。
徐又青和靳宗旻还在置气。
从木屋走出来的时候,靳宗旻走在前面,徐又青走在后面,两人没有任何眼神接触,也都没说话。
徐又青看了高秘书一眼,“高秘书,你坐后面吧。”
高秘书愣住了,他转头看了一眼靳宗旻。
靳宗旻站在车的另一侧,也还没上车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高秘书只好赔笑,一副让徐又青别为难他的表情。
“我这……多不合适,”他拉开车门,微微欠身,“还是您坐吧。”
一路上,徐又青都没有跟靳宗旻说话,一直偏头看着窗外。
到了学校,车停下来。徐又青推门下车,没有回头,没有迟疑,径直往学校门口走。
靳宗旻也一句话没说,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这才出声:“走。”
靳宗旻也生气。接下来的两天,他没有联系徐又青。
也不是一点也不想。
好几次手机拿起来又放下,对话框点开又关掉。
他的拇指悬在拨打键上方,悬了很久,最终干脆把手机扔了,眼不见为净。
第三天,他憋不住了。
但又拉不下面子。
这天,邹教授找到徐又青,说上次考古项目有一份给靳宗旻的荣誉证书,让她给送过去。
“你和靳先生比较熟悉,”邹教授推了推眼镜,“其他人去不太合适。你就跑一趟吧。”
邹教授的话,徐又青不好忤逆。况且邹教授平时对她也很照顾,她只好应了下来。
但她一点也不想见到靳宗旻,一想到就生气。
她直接找了高秘书。
高秘书在电话那头,有些为难,“徐小姐,这……还是得您亲自去送。靳先生那边,我也做不了主。”
徐又青猜到这肯定是靳宗旻的意思,他就喜欢折腾她。
接到高秘书的电话时,靳宗旻正在喝茶。
靳宗旻听了几句,放下茶杯,“让她来东郊别墅。”
过了一会儿,高秘书给靳宗旻回电话:“徐小姐说她不来。”
高秘书顿了一下,“她说她在福绥胡同那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让她打电话给我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高秘书额头直冒汗,如实转述:“徐小姐……她说,她没什么说的。”
“她不打?” 靳宗旻的声音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徐小姐说,”高秘书深吸一口气,“让您有事打给她……没事就算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。
靳宗旻夹着烟,嗤笑:“……行。”
高秘书拿着手机,犹豫了一下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徐小姐……今天身体好像不太舒服。”
“她怎么了?”
靳宗旻放下烟,没抽。
“具体不太清楚,我没方便问。”高秘书开口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。
“备车,我过去。”
高秘书舒了一口气,两块硬邦邦的石头,终于有一块软下来了。
…
靳宗旻到福绥胡同的时候,佣人正在院子里扫雪,看到他进来,连忙放下扫帚,微微躬身。
“徐小姐呢?”靳宗旻问。
“徐小姐在修复室那边。”佣人答道。
靳宗旻沿着抄手游廊往修复室的方向走。修复室在院子的最深处,最开始是一间会客厅,靳宗旻看徐又青很喜欢那间房,直接整个给她改成了她的修复室。
徐又青看书,写作业,做修复都喜欢去那待着。
修复室的门半开着。
靳宗旻走到门口时,没有立即进去。
他站在门框外面,看到徐又青坐在修复台前,手里拿着一支极细的毛笔,在一个瓷瓶上描着什么东西。
她的脸色,在修复台上,那盏台灯的光照下,显得有些苍白。
靳宗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他伸手,拿下她手里的笔,“不是不舒服?”
徐又青其实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,但她头也没抬,冷冷道:“不用你管。”
她伸手,从修复台上重新拿了支笔。
身后忽然一紧,猝不及防被人牢牢圈住,靳宗旻下巴抵在她的颈窝,声音放软了些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作者有话说:
下章会在明晚九点更,没有特殊情况的话,后面都会在晚九点更
